今年以来,我市大力实施“五大兴市战略”,奋力打造西部经济核心增长极,加快建设开放型区域中心和国际化城市。对此,市人大常委会主动作为,突出重点,依法履职,为促进全市中心工作扎实开展发挥了应有的作用,同时紧密结合实际加大宣传工作力度,为推进我市国际化城市战略和提升城市形象作出了积极努力。
最近,在市人大常委会和有关部门、区(市)县的热心配合、支持下,《中国国家地理》继2012年第10期、11期深入介绍成都大熊猫保护和悠久的历史文化后,2012年第12期又以近100个页面、图文并茂的形式,充分展示了宜人成都的良好自然生态和人文环境,其中《“走马”川西田园》一文由市人大常委会机关的同志精心撰文和提供图片,以10个整页面、近6000字的大篇幅特别介绍了我市农业、农村发展及经济社会生活特色,在海内外取得了较为广泛的社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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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川西田园
文:欧剑耘 摄影:周孟棋等
九天开出的天府之国成都,是珍稀动植物的伊甸园,具备优越的生态,是成都平原发达的农耕文化得以形成的天然基础。依托田园,成都不仅成为名扬千古的富贵悠闲之都;在今日,聪慧的成都人又创造性地将田园与休闲结合起来,发展出农家乐经济模式,以一种质朴的田园情怀,向世界讲述生活的真谛。
丰饶天府地催生成都农耕文明
谈到成都的农耕文明,不能不先从其优越的自然生态环境说起。在著名的先秦巫史地理书《山海经》中,成都为“膏菽、膏稻、膏黍、膏稷,百谷自生,冬夏播琴”的人间乐园,地理环境极佳,周围高山环抱,龙门山脉西阻寒流与风沙,龙泉山脉东拒热浪,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境内森林茂盛,水源丰富,形成了纵横交错的河流,是整个成都平原风调雨顺的重要保障,也是名副其实的长江上游重要的生态屏障。成都是全国海拔高差最大的省会城市(海拔387-5364米),呈现出三分之一平原、三分之一丘陵、三分之一高山的复杂自然环境与众多独特的地貌类型,孕育了丰富多样的动植物资源,为成都平原的丰饶提供了天生的物质基础。
农业是文明之母。在世界古代史上,著名的古埃及文明、古巴比伦文明、中国的商周文明、中美洲的玛雅文明,皆诞生于气候温润、土地肥沃而适宜早期农业发展的北纬30度线附近。同样位于该纬度附近的以成都为主要区域的川西地区,则孕育了辉煌的古蜀文明,“农业兴则百业兴”的规律贯穿了几千年的成都发展史。
据考证,成都最早的农业活动可追溯到3700-4500年以前。这块气候温润、土壤肥沃、水资源条件良好的大地,经过成都先民的辛勤耕耘,成为古蜀早期农业文明起源和发展的中心区。蜀字的本义,就是蚕的意思,而古蜀王国的几代先王流传至今的传说,则分别代表了早期农业文明的几种组成基质:蚕丛教民养蚕,代表蚕桑文化;鱼凫教民捕鱼,代表鱼文化;望帝教民务农,代表种植文化;丛帝教民治水,代表水文化,都和农业生产有关。而那位神秘无比的柏灌,则是教民狩猎、养殖、采集,代表森林文化,也和农业生产活动有关。因此,远古成都的辉煌文明史(三星堆、金沙遗址)就是一部丰富多彩的农耕文化史。
到了两千多年前,蜀郡守李冰父子修建都江堰水利工程后,引滔滔岷江水“灌溉三郡,开稻田。于是蜀沃野千里,号为‘陆海’,旱则引水浸润,雨则杜塞水门”,从此造福成都大地, “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时无荒年,天下为谓之天府也”,创造出了“杨一益二”、“繁盛与京师同”似的繁华。由此,成都“田肥美,民殷富……蓄积饶多”,成为了秦朝以后历代中央政权重要的粮食和赋税来源地,也成就了不少帝王基业。至今,成都还保持了典型的水田农业区,农田水利发达,耕地集中连片,土地利用率达60%以上,是全国重要的商品粮油和生猪等主要农产品生产基地。
农业的空前发展催生了成都经济的繁荣和人们富足享乐的社会生活。“春晚,风暧,锦城花满。翠娥争劝临邛酒,纤纤手,拂面垂丝柳”即是这种盛况的生动写照。行万里路、游遍祖国几多秀美山川的唐代大诗人杜甫入蜀后即留恋于此,举家定居数载,留下了不少描写和感叹成都的繁荣富庶、风情乐舞和美酒佳人的诗篇。诸如,“蜀酒浓无敌,江鱼美可求”;“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宋代大词人陆游也云:“落魄西州泥酒杯,酒酣几度上琴台,青鞋自笑无羁束,又向文君井畔来” ;“当年走马锦城西,曾为梅花醉如泥。二十里路香不断,青羊宫到浣花溪” ;“十年裘马锦江滨。酒隐红尘” ;“世上悲欢亦偶然,何时烂醉锦江边”。清代大才子金圣叹在一首思念成都的诗《病中无端极思成都忆得旧作录出自吟》中写道,“卜肆垂帘新雨霁,酒垆眠客乱花飞。余生得至成都去,肯为妻儿一洒衣”……
成都人这种乐享人生的生活态度深厚根植于发达的农业,因此它的“闲”离不开泥土的芬芳,是一种从上到下,雅俗共赏,所有人都参与其中、乐在其中的全民性狂欢,有着强烈的多元性和包容性,造就了成都人乐观、开放的天性,也使成都平原基于农耕文明的休闲娱乐文化而时时保持着鲜活的生命力,千百年来长盛不衰,并依照发源于此的道教和中国本土的儒家思想,在历史长河里顺应着自然社会规律不断改变和创新。因而,在科技与经济飞速发展的今天,“农家乐”这种经济模式在成都平原首创并迅速推广到全国,也就成为一种必然了。
“农家乐”传承蜀人闲适的生活真味
成都优越的自然和人文前提条件,到了现代,在经济不断发展的大趋势中,尽管受到全球一体化浪潮的冲击,却倒被有思想的新一代农民巧妙地加以改造运用,催生了一个具备成都特色的高度民主的商业化休闲新创举:中国最早的“农家乐”经济--郫县友爱镇农科村模式。对此,我们进行了深入的探访。郫县友爱镇农科村位于成都境内腹心地带,东距郫县城区仅数公里,西邻都江堰30公里,交通便利,生态环境优美,江安河、清水河流经境内;文化底蕴深厚,享有盛名的“西蜀子云亭”即出于此,全国第一个“农家乐”也兴于此。
一个秋日的下午,在这里,我们有幸拜访了全国“农家乐”第一人——郫县农科村花木养殖户徐纪元。他身上有着典型的古代蜀人禀性。汉代典籍云:蜀人身小,好文,喜踏青。与共和国同龄的的他,早已不再风华正茂,但仍很讲究自身形象,穿着也很整着,原本一头花白的头发,已被染的乌黑澄亮。谈起当初的创业,他仍按耐不住胸中昔日那份激情。从省事开始,受家庭影响,他就喜欢在自家庭前屋后种些花草,长大后,他常借外出踏青或办事机会,弄些上好原材料,在家里摆弄起园艺来。上世纪80年代开始,徐纪元开始从事苗木生意,掘到了第一桶金后,他就在自家宅基地上修起了一座典型的川西民居,青瓦白墙,堂前屋后还有院落,并在新房周围创意地修建了花台,而后根据自己的多年来形成的理念,精心设计布置上各类盆景花木,把整个大院装扮的非常漂亮。加之徐纪元能做上一手上好的家常菜,村里的乡亲家里来了尊贵客人,总会带到徐纪元家来请客。一来二去,徐家大院优雅的环境和可口农家菜的名气不胫而走,自发而来的客人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经常是应接不暇。后来,徐纪元干脆放下了手中的农活,专心做起了接待生意。徐家大院良好的赚钱效应很快吸引了左邻右舍,在他的带动下,农科村很多人纷纷开始利用自家林盘院落、花卉苗圃的环境,吸引城里人前来吃农家饭、观农家景、住农家屋、享农家乐、购农家物,走出了一条一、三产业有机结合、农民致富不离土的新路子,开辟了中国现代意义上的休闲农业先河,形成了中国早期的 “农家乐”旅游,被中外人士誉为“鲜花盛开的村庄”、“没有围墙的大型农民公园”。
随即,各种形式的 “农家乐”迅速在成都乃至全国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地大量涌现出来。在农科村,每逢节假日,总会看到许多三五成群的都市人开着并不高档的私家车,从城里结伴出来,在几杯清茶中感受 “农家一日的快乐”。吃着地里新鲜食材做出的餐饭,博弈在稀里哗啦的麻将声中,多日来的疲乏和烦恼通通在不经意间飘散,令人心旷神怡,不思归!如果再碰巧吃上农民刚从河里捕上来的鲜鱼,个中惬意,按成都话来说,就是“不摆了”。
然而,“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这千百年来一语成谶的自然规律似乎又一次得到了验证。进入21世纪后,农科村“农家乐”在周边地区大量同质化、低水平的恶性竞争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当然,徐纪元的徐家大院也不能置身度外,2002年,徐家大院全年的游客接待量竟不及头年的四分之一。而农科村很多小户“农家乐”干脆直接倒闭。徐纪元非常郁闷,陷入了长时间的痛苦而深刻的反思。 “为何而兴?为何而衰?”,这一直是他那些日子挥之不去的困惑。年底,在无数次与客人深入的交谈中,他终于找到了答案,按老徐自己的话来说,徐家大院当初就是因“人无我有”而兴,现在就要顺应经济发展后人们提高的品味,把“农”字牌真正“亮”出来,做到“人有我精”,才能持续发挥自身得天独厚的天时、地利、人和优势,从而在市场经济大浪的博弈中保持长盛不衰。于是,徐纪元下了血本,把徐家大院近十余年来赚的钱连同住宅抵押的贷款全部投入,花了好几百万与时俱进地开始了第二次“创业”。深刻的时代内涵被及时注入进来,兴修了多栋别墅,又全面进行了内部基础设施改造和功能完善;特色餐饮推陈出新,逐步形成了以野味、河鱼、土鸡、无公害蔬菜等为主要特色的农家美食; 旅游开发方面拓展了参与性游乐项目,推出了精品兰花、民俗特产、民间手工艺品等供游客选购。最为得意的是,在徐家大院,传承成都农耕文化和古蜀文化精髓的典型川西园林得到了独具匠心的塑造。最有特点的是石:中国的三大流派(豪华的皇家园林、雅致的江南园林、东西合璧的岭南园林)对石是很有讲究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一件艺术品;而这里的石敦厚朴实,没有过多的修饰,仿佛刚从山野里拉回来似的,形状各异,或立在路边转角处,或置于池塘中,就像上了年岁的老徐,安详地守在自家的院子里。第二是墙:三大流派多注重色彩搭配和造型,做到恰到好处,给人一种舒服惬意的感觉;而这里的墙多由裸露的砖一块块拼砌而成,没有统一的粉刷,但不同的色调和花纹却凸显出不一样的节奏感和韵律。就这样,虽少了精雕细琢和儒风雅致,却多了豁达与随和,成都农家人质朴和崇尚自然的特性在这里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诠释。当你觉得它老实憨厚的时候,它的古灵精怪与可爱又调皮地冒了出来。壁上略带夸张的脸谱,火红的灯笼倚着木楼,五彩的花灯串起小院里的天空……流畅飘逸,大胆地将田园风情进行到底。徐家大院的生意很快得到回升,而老徐的举动也再次带动了大家,农科村 “农家乐”普遍起点较低、规模偏小、缺乏底蕴的问题渐渐得到改观。与往昔相比,农科村人更注重丰富景区功能和提高旅游品味,精心经营自身特色的自然生态和乡村文化、传统节日,还适时增添了能充分展示汉赋蜀学、天府农耕、灌溉文化和当地民俗文化的子云廊园、农家乐旅游文化展示厅、精品盆景长廊等具备地方特色的“农科十景”;同时 ,“小桥流水”、“蒲柳人家”、“鸡犬相闻”等我国农耕文化主题元素也在这里自然而然地得到了极致体现,大到一山、一水、一舍,小到一树、一花、一栅栏,都洋溢了温馨、淳朴、自然的风情。
农科村景区已完成了由单纯的农家旅游向度假旅游的成功升级嬗变,越来越多的周边城市甚至中外各地的游客、研究者纷至沓来进行观光游览、康体娱乐和学习研究。
山水田园诗浸润下的成都人
“形胜古今称乐国,年年春色为人留”。这是古诗对成都人素来崇尚自然、懂得享受生活的真实写照。时下红极一时的易中天也说过,成都人有本事把几乎一切事情都变成玩的,包括劳动。而成都人更是幸运的,因传统工业化进程起步较晚,当其他与成都相近的城市环境严重污染,让人对走近自然望而却步时,这里大片的青山绿水、田野林盘却几乎得以完整保留,近似田园牧歌生活般的享受仍在继续。林盘这种川西独有的自成天地的小规模居住方式沿袭至今,很自然地形成多个集民居、林、田、水、桥、路于一身的灵活模式。人(田、宅、桥、路)与自然(林、水)的和谐共生,生产、生活、景观融为一体,自在、富足。林盘从最初的服务于传统农耕,到现在可以发展农耕和特殊农业、可以发展特色农家旅游、可以参考建设新型居住小区、甚至专门作为城市生态保护的灵活实现形式……林盘被聪明的成都人传承着、改造着。在这种诗意家园的浸润之下,崇尚“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道家思想又脉脉流淌于成都人的意识深处,影响着他们的生存观念,所以他们这种与生俱来的闲适情怀、把劳动当乐趣的豁达观也就不难理解了。
千百年来,成都平原一直都是“天府之国”的最佳代表,是成都扎根在人们印象中的一个符号。在很多被誉为“天府”的地方逐渐被摘去桂冠的现在,恐怕只有成都平原还一直保持着自己悠然见南山般的以农耕文明为依托的丰衣足食的安稳生活。不过这种自然上的富足并不是成都平原的专利,也不是其成为“天府之国”的唯一条件。反倒是在那些躺在成都平原的怀里,在山水田园诗一般的景致中留连了几千年的成都人,不论是古蜀先民,还是之后进入的各地移民,无论在何种社会形态下,他们都一直保持着悠闲的生活习惯和生活态度,并代代传承至今衍生出各种围绕着“闲”而产生的或旧或新的生活方式。而“农家乐”就在这样别具一格的温柔乡里不断呵护成长着,近年来成都四通八达的交通,又使得全域一万多平方公里的土地成为“半小时”通途,成都人追求精神享受、返璞归真的要求进一步迸发,同时城乡交融的发展格局仍将田园较好地保护在咫尺四周,即使一般的成都人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时常徜徉在四季常青的大自然怀抱中,既想“闲”也“闲得住”。全国“农家乐”,“风景”仍是这里独好!成都人最终成就了平和笃定、安之若素的心态,沉淀出浓的化不开的淡定,不较劲,不抬杠,不刻薄,表现为心理层面上的不自卑不对抗,于是成都整座城也幸福了。
知足常乐、清闲散漫,机遇来时才出发,这是中国多少城市的平民羡慕和向往的生活状态。这种状态是依仗着富饶的物产和山水田园诗般的生活环境稳定地传承着。山水田园诗般的家园娇惯着成都人,他们把盏言欢,乐天知命,不经意间又把生活咏成了一首诗。然而,正如许多专家、学者所言,在整个经济社会发展的大潮中,成都的工农业生产方式、居民从业方式和城乡生活方式正在潜移默化中悄然发生改变,传统的休闲味道已在新一代的许多年轻人身上渐渐淡出,他们的生活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已在新的时代洪流中找到了新的方向,获得了新的快乐,找到了发展和“闲”的平衡点!